蛤乸、細路、巴閉:粵語中嘅越源詞,越漢複合構詞原則


  • 蛤乸、細路、巴閉:粵語中嘅越源詞,越漢複合構詞原則

    我之前講過粵語唔係咩古漢語,而係百越語嘅一種,同壯語、泰語有同源關係。我呢度會介紹粵語兩種構詞方式,第一種「修飾詞後置」好多人都知,而第二種就係「越漢複合」。

    修飾詞後置

    所謂「蝦冇乸,蛤冇公」,即係粵語入邊嘅蝦公、蛤乸,咁點解蝦一定係公,蛤一定係乸?

    蛤乸

    首先,蛤係越源詞,漢語譯為「蛙」。

    英語 Frog
    泰語 กบ kb
    壯語 goep

    至於乸,並唔係雌性咁解。佢係一個越源詞,解作「田」。

    英語 Field
    泰語 นา na
    壯語 naz

    Na (田)係百越系諸語廣泛流傳嘅詞語。西雙版納嘅納,其實亦都係Na,成個地名意思係十二塊田。

    根據百越語修飾詞後置原則,乸置於蛤之後。所以蛤乸嘅漢語翻譯係「田蛙」。

    另一種田入邊常見嘅生物,蜞乸應該都係照類似原則構詞。

    越漢複合

    蝦公

    至於蝦公,又係點嚟?睇睇我哋百越系兄弟語言點樣叫蝦。

    英語 Shrimp
    泰語 กุ้ง kung
    壯語 Gungq

    冬陰功嘅功,就係蝦咁解,亦即係粵語入邊蝦公個公。「蝦」係漢源,「Gung」越源,越漢並列組成「蝦公」。所以呢個公並冇雄性嘅意思。

    兩個越源同漢源嘅同義字,黐埋一齊,構成嘅越漢複合詞喺粵語似乎幾常見下。我講多幾個例子。

    細路仔

    細路,皇漢正字派認為係細孥,孥解作妻兒仔女。但我由百越角度睇,路應該係越源詞。

    英語Child
    泰語 ลูก luk
    壯語 lwg

    「細」係漢源,「lu」係越源,並列成「細路」。

    咁如果個細路係男丁,我哋又點叫呢。

    英語 Son
    泰語 ลูกชาย lukchay
    壯語 lugcaiz

    冇錯,就係「細路仔」。越源詞chai/仔係常見嘅後置修飾詞,意思係「男」,例如BB仔、靚仔。

    倒冧

    越漢複合詞亦見於動詞。例如

    英語Fall
    泰語 ล่ม lom

    「倒」係漢源,「lum」係越源,並列成「倒冧」。

    英話 hold
    泰語 จับ jap

    「jap」係越源,「拾」係漢源,並列成「執拾」。

    留意「冧」、「執」係可以單獨使用,唔一定要配漢源詞。呢度反映咗粵語動詞保留嘅越源成份多過名詞,符合咗語言變化一個規律,就係名詞比較容易受外來語言改變。所以粵語名詞係漢化得最深。

    逼夾

    形容詞亦都搵到越漢複合詞。

    英語 narrow
    泰語 แคบ kâep

    「逼」係漢源,「gip」係越源,並列成「逼夾(gip)」

    嘈喧巴閉

    最後,有個非常地道嘅粵詞,皇漢正字派點都講唔出個合理解釋,就係「巴閉」。(佢哋老作話源自「把柄」,但音義都無厘啦間,點演變成巴閉?老作都有個譜呀!)

    巴閉嘅來源,我認為就藏喺粵語成語「嘈喧巴閉」當中。我大膽假設,呢個成語係越漢複合,「嘈喧」同「巴閉」應該係意思相近嘅漢源同越源詞。

    英語 mouth opens
    泰語 ปากเปิด bpàak bpèrt

    Ba係百越語當中,就係「口」咁解。注意漢語當中亦有「嘴巴」,顯示標準漢語當中都可能有越漢複合結構,Ba好可能係好耐之前已經流入咗中古或近古漢語白話之中。

    都係講返粵語先。泰語解「擘大口」嘅bpàak bpèrt,對應咗「嘈喧」嘅意思,係個越漢對譯嘅複合成語,形容人大聲講嘢。重有「巴喳」、「嘈嘈閉」、「家嘈屋閉」,全部對應「擘大口」。並唔係皇漢派亂噏廿四話係源自「把柄」。

    我唔敢話上面嘅論證完美,但一定可信過啲人盲中中咁追溯漢文典籍,吹到天花龍鳳,其實最唔尊重粵語就係佢哋。

    漢字之亂

    當然,我預咗皇漢派會挑機,例如話古漢語嘅「執」都係「揸住」咁解,詩經就有「執子之手」。

    我睇法係,先秦時期,部分華夏同百越已經開始溝埋,到底一啲字係華夏借自百越,定係調轉,定係來自更古老嘅共祖?呢個越漢之爭有排拗。但粵語當中好多越源詞係有眼見,點可以當睇唔到?

    香港嘅粵語研究長期由皇漢派佔據 ,佢哋習慣考研返啲千幾年前,離粵地千里之外嘅中原漢文獻,但對生勾勾嘅壯語、泰語視而不見,係對百越系諸語莫大侮辱。

    引伸到粵文,獨尊漢字嘅人睇唔到粵語嘅越漢二元性,以為單係漢字就足夠表達粵語。查實漢記粵文喺表達越源詞方面已經搞到亂晒龍,同一個Na (田),可以寫成那、乸、納。「Ba Bai」解「擘大口」,竟然音譯成相反意思嘅「閉」。既然閉上,又點會「嘈」呢?用漢字記越源詞,稱為「漢字之亂」都不為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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